下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这只老狐狸,确实难缠,说话滴水不漏。
一些常规的小动作,对李安富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根本没法使用,申请的拘留令也被上级驳回。
理由冠冕堂皇,要程序正义、要注意营商环境,短短几个词,就轻飘飘护住了这个身负旧案的商人。
仇良胸口堵得发闷,一股无力感裹挟全身,他明明隐隐看穿了所有真相,摸到了罪恶的脉络,却受制于条条框框、受制于无形的庇护网,只能眼睁睁看着凶手安然离开,束手无策。
公安局门外,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早已等候在此,随行律师快步上前,侧身替李安富拉开后座车门,态度恭敬得体。
李安富微微颔首,一手拄着拐杖,动作从容舒缓,缓缓弯腰坐进车内。
高档真皮座椅柔软厚实,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凉意,车厢内静谧无声,只萦绕着淡淡的木质香氛。
司机平稳启动车辆,黑色奔驰汇入车流,匀速驶离。
李安富微微后仰,脊背彻底靠在座椅中,疲惫地闭上双眼,刚刚在讯问室里维持的坦荡从容,在无人注视的车厢里,一点点、无声无息地剥落。
二十多年前血腥的夜晚,地点刘家村57号。
那栋老旧民宅,原是马小五远方亲戚的住处。那户人家唯一的主人死在黑窑里,尸骨至今还埋在不知哪个荒山野岭。
老宅便一直空置荒废,这二十余年里,他们几个像是有默契似的,谁都没有再提及这个地方,也没有来这里打理。
也许几人心底都跨不过那道血淋淋的坎,那座宅子浸透了血腥,成了不敢触碰的禁地,无人愿意再踏进一步。
这么多年风平浪静,他早已以为旧事尘封、无人知晓。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夜晚,竟还有旁观者亲眼目睹了整场罪恶。
线索尚存,证人犹在,旧案随时可以翻案。而躺在病床上的马小五,就是最大的破绽。
李安富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寒凉荒芜。
他亲手将一起打拼半生、歃血结拜的兄弟,推入永恒的沉寂。
往后马小五这张脸,会成为他余生每一个深夜的梦魇。车厢外的街灯一闪而过,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影子
…………
夜色里,鼎豪夜总会四楼包厢,暧昧的灯光揉碎在空气中。暖红光晕漫过真皮沙发,烟与酒的气息缓缓浮动
“砰”李安富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琥珀色的洋酒溅出几滴,在深色木质台面上洇开一小摊。
“炳卓,你今天怎么了?”他抬头,脸颊因为心里烦闷灌了不少酒,涨得发红,两鬓的白发在昏黄灯光下更显刺眼,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浓密蜷曲的黑色胸毛。
“齐总,这两个妹子,还入不了你的眼?”
齐炳卓靠在真皮沙发里,白白胖胖的身子陷进去,大腹便便,港普口音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李总啊,我总觉得提唔起兴致咯。”
他抬手一挥,从裤袋里掏出一叠红钞丢在桌上,“你们两个,出去啦”
两个妆容精致的漂亮女孩,对视一眼,弯腰收了钱,谢过两位老板,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发出轻柔的“沙沙”声,门“咔嗒”一声关上。
齐炳卓仰头抿下一口烈酒,辛辣的滋味滑过喉咙,才慢悠悠开口:“这次嘅事,多亏市局王百川局长。只系佢马上就要退居二线,你们这边有冇后续嘅安排啊?”
李安富闻言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
“齐总不瞒你说,想要再扶持一个能信得过、肯办事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太难了。”
包厢内再度陷入短暂沉寂,暖红的灯光落在两人凝重的神色上,添了几分晦暗。
齐炳卓放下酒杯,身子重新靠回柔软的真皮沙发里,:“他的独子王文宾,想喺咱们嘅海盛产业基金里参一股。”
李安富瞳孔微缩,王百川行事谨慎稳妥,唯独太过溺爱纵容这个独子,只是这次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王文宾这肆意伸手的性子,迟早会惹出天大的麻烦。
李安富压下心底的顾虑,面上不露分毫异样,只静静看着齐炳卓,等他下文。
齐炳卓笑着说道:“不过话讲返转头,王文宾呢个人唔算草包,眼光倒系有几分独到。基金投向田刚院士牵头??个课题,就目前嘅形势嚟睇,前景极好。”
听到田刚的名字,李安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田院士除了喜欢女人,业务上还真有本事”
这话瞬间勾起了齐炳卓的兴致,他脸上浮出一抹猥琐的笑意,:“我听说他带嘅几个女学生,都被拿下咗?”
李安富闻言只是淡淡勾唇,笑而不语:“齐总,今晚你兴致一直不高,难道是想玩几个女学生?”
齐炳卓猥琐地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课题组嘅张教授,听说系孙老师嘅妈妈?”
李安富先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