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石承祖也补充不了什么,吩咐人如此去做;
这会儿雷普带着给囚押的四个人从船舱里钻出来,为首的汉子给折磨得不成人形,给两个弟兄搀住才勉强不倒,他本是有给兄弟救下、重获新生的欣喜,待看到舫船头站着的贺青河,脸色微变:“你个没胆鬼过来做什么?”
“子昂,没有高爷,我们救不了你。”
石承祖说道。
“十年未见了,方老弟还在恨我当年不告而别吗?”
贺青河走过来搀着那汉子上舫船。
方子昂不知道详情,不便发作,神情别扭地让贺青河搀他到舫船上。
将官船凿沉在浅水滩的芦苇荡,水很浅,甲板以上的船舱差不多都露在水面上,将主桅砍断,这里的芦苇荡很深,要是没有人闯进来,只怕要等春后才会给人发觉这里有一艘官船给凿沉。
二十多具尸体给剥光了丢在船舱里,不说那些皮甲、锁子甲、长矛、腰刀等甲械,缉盗司的兵服、武官服有时候也是很有用的东西,甚至连官船用的横帆都拆了下来。
收拾战场比杀人费工夫。
尸体要挪进舱里,甲板上的血要冲净,官船得拖进芦苇荡里凿沉,一桩都不能漏。
漏一桩,官府就早几天知道;
早几天,追兵就多一队。
这一行有个规矩:赢要赢得干净。
石承祖他们这些年都是舔着刀血过活,打劫官府从来都讲究一个干净,他们现在才发觉在陆缚面前真是小巫见大巫,要不是怕时间不够,陆缚甚至想将官船的船板拆下来运走。
这伙流马寇大半都是贺青河的故人,他们以石承祖、雷普、钟齐以及今天劫囚救下的四人中的方子昂、康佩佩为首。
夜里,他们没有急于转移,就藏身在芦苇荡中,船舱里一盏烛火,围着数人,商议以后的出路。
方子昂给折磨得够呛,时不时会拼命地咳嗽一阵子,脸上有着病态的潮红,他没有去休息,让人搀他进来。
他已经知道此番劫船救人的经过,进来先给陆缚抱拳施礼:“大恩不言谢,日后有需要子昂的地方,关爷请言语一声。”
陆缚站起来回礼,坐下道:“关纵是我化名,不想私人之事牵累家族,希望石先生、方爷能够理解,我是婺州永康县人,私下里,大家唤我陆缚便可以了……”
「关纵」这两个字,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
退路留着,人就得一直提防着——
提防哪天有人顺着这两个字,摸到婺州去。
可他把真名交出去的时候,心里反倒轻了。
有些人,值得他把退路收回来。
“子昂在家里时叫方二蛋,他倒不是怕牵涉家人,他是觉得‘方二蛋’这名字太难听,整天炫耀那两颗卵蛋,是够难为情的。”
雷普嘿然笑道。
大家跟着哄笑,对陆缚之前用化名一事,毫不介意,也知道陆缚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希望他的身份仅限于在座诸人知晓。
方子昂拿雷普没法子,咳嗽了两声,不理会雷普,他对贺青河十年前不辞而别素有成见,只是这次为救他,贺青河也出了大力,他坐下来跟贺青河点头示意,虽然有些僵硬,也算是将以前的恩怨揭过。
方子昂坐下后,问石承祖:“我们下一步要怎么走?”
“回淮泗,杀薛韩三!”
康佩佩毫不犹豫地抢声道,目光坚决,似乎薛韩三站在她面前她就会扑上去咬他一口。
淮水上游的山岭地带,活跃着多股马贼。
石承祖这一伙流马寇比较特殊,乍看上去纯粹不鸟官府而已,不扰民,也不竖替天行道的旗子,十多年来流掠淮泗,专与官府为敌,人数虽然不多,名气却极大。
陆缚现在知道薛韩三原是另一股淮泗流马贼的头领,春暮时,薛韩三率部众投了官府,摇身成了淮泗缉盗营骁骑副尉(从六品武官)。
薛韩三借着其他流马寇的头颅,已经升任缉盗司左营统领,骁骑校尉、官居正六品武官。
康佩佩就是红袄少妇四娘子,薛韩三念着同为淮泗流马寇的一分香火情,没有让手下人糟蹋她,在被抓的四个人中,她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折磨,给从牢笼里救出来之后,休息了一下,就恢复了几分精神。
即便如此,康佩佩对薛韩三的恨意丝毫不消,她的丈夫、流马寇三首领尹横江在江岭时战殁,如今的她年仅二十二岁,就成为寡妇。
“薛韩三,势必要杀,”石承祖说道,“眼下时机不妥,不能再让弟兄们白白牺牲了。”
薛韩三约束部众近两千人。
要想杀他,谈何容易?
即使人给救了出来,摆在他们面前的境况依旧艰难,鼎盛期的两百多弟兄给围剿只剩下四十多人,其中半数还都是伤残,还有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家眷要接出来找地方安置……
想到这些,石承祖心里又痛又悔又恨,咬着嘴唇说道:“现在最关紧的是要找个安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