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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约定(3 / 8)

又立在中央。这回场中多了一张无扶手的宽椅,椅脚钉死,和她要给白房的那张同一个尺寸。白光没有影子,只有拍子。

「今日不踩猫步。」她说,「椅。要若隐若现。勾人,可不能一览无余。」

教师点头,曲子换成轻快的一拍。她先自己坐上去试,立刻发现这支舞不帮矮的、不帮腿短的。椅面一高,腿够长才能扬起来仍好看;身子够高,胸靠上椅背时才压得出形。她自己坐着,只觉处处不够用,便改成编给别人。

脑中过的是允宜、静文、圆员、高仁、艺真那些人。瘦高的、腿长的、身量高大有料的,这回反成优势。允宜那种白而长的线,扬腿时像一笔;艺真丰满,胸一贴上椅背,大小自己会说话,不必再晃给人看。

舞拆成三件事。

一是扬脚。人坐椅沿,一腿收,一腿慢抬,裙本就极短,毛饰跟着腿走。抬到某一拍,三角位只闪一下——不是劈开给人盯,是曲子走过时无意似的露出一线,又被毛扫回去。教师让她反覆改角度:「再高就成了卖,再低就没了。要在客人以为自己看错的那一瞬。」

二是靠背。人转身,胸贴上椅背,双臂可以撑,也可以只是把自己送近那根木樑。胸小的,靠上去是一条薄薄的弧;胸有肉的,会被椅背挤出形。鱼不要她们自己托乳,只要「靠」。靠本身把尺寸比出来,比用手强调更干净,也更巴辣。

三是扭。不是乱摆臀。肩先过,腰跟上,头微侧,让人影在椅后划出不同的线。高的人扭起来有长度,灯一打,影会在墙上走。毛饰因此不是死的,是跟着身影扫过空气。有时扫到自己的腿根,有时只扫过椅面,像不小心。

鱼练得很狠。同一记扬腿要走二十遍,只为毛落下的时机。露早了,下作;露晚了,没人看见。她要留下的印象是:这间房的人会坐在椅上把你看回去,你却说不清自己看见了什么。汗沿着颈侧下去,她不擦。

中途她把允宜的线套进去想——腿一扬,白,长,三角位被短绒遮住大半,只在最高点漏一个尖。再换成艺真:不必扬那么高,胸一靠,椅背两边的肉自己颤,扭的时候连影都丰。圆员、高仁若是一对,可以错开拍子,一个扬,一个靠,厅里的眼就会左右跑。

「再收。」她对教师说,「勾是勾,明说就不值钱。」

于是手不碰自己,也不朝客座伸。眼可以抬,可以笑,可以在某一拍忽然看向空椅对面——那边将来坐的是付钱的人。看一眼就收回来。毛比眼更敢,眼必须比毛懒。

练到后来,她自己的腿也发颤。不是发情,是反覆修正的累。亚空间没有青年,门板也不存在,她却仍下意识把动作收在「可以被偷听、也不能让人说她在自试」的尺度里。毛扫过椅面时,她会停,改,再扫,绝不让那一下落在自己身上太久。

曲终。教师道:「这支对高的、腿长的友善。矮的去站椅侧,做影,不要硬坐主位。」

鱼记下。白房不是人人坐中间那张椅。中间是线条,侧边是陪衬。有优势的人扬腿、靠背、扭出影;其余的人让毛在灯下过一过,也就够了。

她抹了把汗,看着那张空椅。

这次不要再让人只记得楼下乱、楼上有贵客。要让人记得:椅上坐着的那个身影,露了一下,又没有真的给。

若隐若现。

她要的好印象,全在这一闪里。

她从亚空间退出来时,房门已经开了。

青年站在门边,像算准了她出来的那一息。鱼心里只余一句:武修的耳,真灵。连空间里有没有音乐,他大概都听得见动静停了。

「练好了?」他问。

她答不上来,只道:「最少有些模板。」

话落,他目光在她肩、腰、腿上停了停。练过的人站着不一样,肌肉还在微微跳。汗干在领口,留下一圈浅印。

「要擦药吗。」他说,语气倒像真在当护卫,「你平日肌肉没怎么练。怕劳损。」

鱼一顿。上药两个字太熟,熟得像圈套。假山、谈判、门边那句「有点兴奋」,全迭在这盒药上。

「劳损是劳损。」她看着他,「擦药是擦药。两件事不要混。」

青年并不立刻反驳,只把瓷盒托在掌心,没有进门。「我听得见你反覆起坐。椅面死,最伤腰和大腿外侧。明日若还要教允宜她们,你今天硬撑,明天模板也传不出去。」

这话听着像正事。也正因此更难挡。

鱼站在房间里,汗还在颈侧。她可以关上门,把「模板」两个字当结束;也可以让他进来,只擦肩背与腿外侧,不准再往下。谈判里那扇门,这回换她决定开一条缝,还是焊死。

「只准腰和腿外侧。」她终于说,「衣裳不脱。门开着。你的手再往里偏一寸,这药你自己喝。」

青年应了一声,进门时倒真把房门留了一道缝。盒盖打开,药香清苦,与那日混过的热不是同一种。风从缝里进来,把香吹淡了一点。

他蹲下去,先从她大腿外侧推开,力道专业得近乎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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