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意:「酒香我在廊里就闻见了。慰劳用的,我就不夺员工的口福。今日只见人而已。」
鱼:「见完了?」
藩王笑了笑,并不恼这句催。
「我也不似他们两人,瞒东瞒西。」他说得直白,像把客套里那层油揭掉,「我是猩红一族——这称呼,内部才用。对外,是镇守边关的郑族。姓王,名海浚。按出生排行,继承在第六,算閒散直系,再往下便快成旁系。所以血脉那檔事,我也不打紧。」
丸忍不住睁大眼:「排第六,都已经算旁系?」
对方仍笑,眼裏却没有笑意。「非第一继承,几乎都是旁系。」
鱼心裏一沉。好残酷。跟前世传嫡长子,其实没有差别——位置只容一个,其余的人活着,也像被谱除了名。可她转念又觉不对。
「可你们不是看血浓的程度吗?」
这下男人高兴地大笑,拍案似的畅快:「不错嘛。老闆,挺聪明。没错。论血浓度,老子是第一继承。」他朝三人一摊手,放浪更盛,「当真是你们贵客中的贵客。怎样,是否该对我更上心一点?」
看他这般嚣张,鱼没忍住:「就你一张嘴,谁信。」
对方笑得更开心,像这句比恭维还受用。
丸神色古怪,用唇语对潘道:「这人……像被虐狂。」
藩王却已听见,或是猜到,懒得拆穿,只朝身后扬声:「那你问问我身后那男人,看他怎么说我的身分。是不是——翠鹰一族的人。」
廊影一动。队长不知何时已回来,就站在他身后。眼神微微带出怒意,像这名字不该被一个猩红的閒人当众点破,更像两人从来就不对盘。
鱼心裏明白:一个光明正大到要把族名、排行、浓度全摊开;一个用武修掩灵根、连印都不肯坦白。谱不同,性子更不同。藩王把队长喊出来当人证,既是示威,也是找不痛快。
队长没立刻答。下颔线绷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血浓。这句是真的。」
不认第一继承四个字,也不否认。承认浓度,等于在最低限度上给了这张嘴一个背书,又把「贵客中的贵客」那截傲气,按回「客」的位置。
王海浚回头看他,笑意讥了讥:「翠鹰就是嘴硬。」
鱼把主位坐稳,仍用对客的声:「浓度是你们祠堂的事。在这栋楼里,第一继承也先给钱。名我记下了——王海浚。郑族,猩红。客套收到。上心不上心,看规矩,不看你嘴。」
藩王这回真乐了,像终于遇见一个不拿谱吓、也不拿谱捧的人。队长的怒还压在眼底,青年不知在多远的地方听这场光明正大。
厅门仍开着。客套还没走完。只是已经从见一面,变成把两族的刺,一起搁到了红约楼的桌上。
王海浚忽然把脸凑近。距离短得不像做客,像还在释放期里没把人分清楚。桂花香被他的气息挤开。
队长的手横出来,挡在两人中间。
「别碰她。」
两人直盯着对方。厅里那点桂花香都像被这一眼压住。
王海浚这回连姓都不省,直接喊名:「翠鹰的博晔。你倒好歹是翠鹰的准继承人。家族把你派去皇那边,怕不是想你做成公主身边的人,而不是继承人吧?怕是你那失智的好娘亲坑了你。」
博晔下颔一线,没动。
王海浚却还笑,笑意放浪,话却钉在场上:「不管怎样,现在是青楼里,可不是内廷,也不是外廷。我们也用不着比上下。」
队长冷笑一声:「看来猩红一族的常胜将军,战胜了阴族回来,就不识规矩。」
鱼坐在主位上,只觉这厅突然变得极窄。她心裏只有一句:我们可以走吗。不想知那么多。准继承人、公主、娘亲、阴族——全不是一两门票能买来听的东西。听了,就像在契上按了手印。
这点心思很快被打破。
王海浚转眼看她,笑道:「难不成,你对两位皇的用意不清楚?她不挂牌,不等同不能追求——」他顿了顿,把后头两个字说得极轻,也极清楚,「或强抢。」
鱼本来想说「不能追」。
一听「强抢」,立刻闭嘴。
心裏狠狠骂:这班男人一定没少做。小心得病。可骂完又想起「两皇」,一肚子火直往上撞;火到一半又怕,怕咒诅应在自己身上——系统跪权,楼上听得见,她连腹诽都不敢放全。
博晔冷声:「所以我在。」
四个字不解释,却把位置摆死:他挡的不是礼,是抢。青楼里比不了内廷外廷,可这具不挂牌的身子,他不让猩红的手碰。王海浚光明正大到能把族名排行浓度全摊开,也光明正大到能把「追求或强抢」说给老闆本人听。
鱼把主位坐得更直。腿还有一点虚,声却稳:「在这栋楼里,不挂牌的人,不能点,也不能抢。规矩是规矩。客套归客套。」
王海浚睇她一眼,像欣赏,又像讥:「规矩是你们写的。两位皇若要,写不写都一样。博晔『在』,也只是在——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