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下已全然不再心怀胆怯,只有忿恨之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这并不怪她……顾雪凝提出的提议根本就不可接受。
撤诉和调解,这两个词所代表的结果可完全不同——在实际的判罚中,调解意味着罪行本身存在,但通过以协商的方式解决了——而撤诉完全不同,撤诉意味着完全不再追责,也不会有任何形式的合法处罚……说白了就是直接无罪。
顾雪凝的提议直接影响了整件案件的判罚——如果苏蔓菁案撤诉,那么苏蔓菁将仅仅保留扰乱公堂一条罪名——自此将与整起曾筱樊伤害案无关,而作为九大派的西秋剑门可以直接将她担保出来……等于苏蔓菁直接从整件案件之中全身而退。
而与之伴随的结果是:诬告反坐一案失去诉讼主体,柳间云与白身帮将无法通过正常司法手段洗脱贿赂原告一事,而这一结果还会影响到后面对曾筱樊的判罚。
“这样的要求的确太过分了,顾仙子。”
作为老牌专业辩士,林月华按住了身后躁动且愤怒的柳间云,以更严肃的表情面对顾雪凝。
“我们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提议。”
“那就按原定程序来吧,让我那劣徒去付她应当付出的代价。”
顾雪凝闻言摊了摊手。
悻悻地从被告方休息室出来的柳间云咬牙切齿,但侧头一看却见到身旁林月华表情非常凝重。
“怎么了,先生?”
“事情可能要变得麻烦了。”
林月华惴惴不安的样子让柳间云略感疑惑,于是等进了己方的休息室,柳间云开口问道:
“先生,到底怎么了?”
“按照目前的情势,顾雪凝作为苏蔓菁的师傅,是没有理由拒绝我们的提议的——我们的提议是一个纯粹互利互保的合法协议,且在这个情况下应该也是苏蔓菁方唯一的选择——可她拒绝了我们,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第一,她并不在乎她这个弟子,但这显然不可能……如果她不在乎苏蔓菁的话,堂堂飞升境干嘛要亲自来这种地方打这样不利的官司?所以我猜应该是第二种可能。”
“什么可能?”
“——她有能为己方争取更大利益的手段,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她一定有一招这样可以逼迫我们就范的后手——而无论那是什么都对我们很危险。”
随着林月华的话语,二人陷入疑虑——而随着中午的休息时间结束,堂审在下午继续。
“朱大人,我代表被告苏蔓菁,对诉方所指控的全部事实,均无异议——我们认可她确实闯入了公堂,确实发表了不当言论,确实导致了审判中断。”
年轻辩士的话说完,瞬间满堂哗然(礼朝时期大案审理类似于宋朝,但改成了更加正式的公审制,允许民众进入宽敞的堂内旁听,这就是苏蔓菁可以扰乱堂审的主要原因),所有人交头接耳,对这一结果表示难以置信。
“肃静!”
朱颖猛拍惊堂木。
待到全场又安静下来,朱颖这才正色问道:
“那么,被告苏蔓菁,是要认罪认罚吗?”
“不,在那之前,我方有另一个要求:我方认为,虽然部分事实的确指明了苏蔓菁所犯的部分罪名成立——但本案在犯罪主体与犯罪客体以及诉讼主体和诉讼客体的认定上,尚有重新审理之必要。依据《大礼刑律·断狱篇》‘狱结竟,囚有不服者,听其自理,更为审详’之规定,辩方申请:在不否认事实的前提下,重新审理本案的主体与客体。”
她此话一出,林月华的表情瞬间不再淡定,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制胸中那些似要喷吐出的怒火一般。
“知州大人!对此我有异议!”
在瞬间她便站起,随后以刀般锋利的目光对着对方的年轻辩士发起审视。
“我认为我有权质疑被告方偷换概念!本案之主犯从犯审理与判罚的关联性有待证明!且……”
“当然有关联!”
正在这时,对方先前一直带着些许畏怯的年轻辩士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林月华的发言。
“本案的判罚虽然是将苏蔓菁作为了‘被教令者’,但实际上,苏蔓菁却是这场诉讼的主体——这本身是很矛盾的事——因为苏蔓菁并不是诬告案的犯罪主体,所以如果原告方想要就此上诉,那么苏蔓菁的论罪只会在此案主犯被论罪之前而不会是之后。”
她用完全不同于上午时的犀利眼神看着朱颖。
“故而,请大人重审!”
这一番话彻底把林月华按了下去,此刻这位【金口】的辩士女王死死地用右手攥紧了自己的左臂,长长的指甲扣进皮肉里流下道道血痕。
对方的逻辑无懈可击——这正是林月华最早和柳间云所说的——她们之所以在此案之中处于被动的原因。
根据司法逻辑:主犯的罪责决定从犯的罪责。
如果目前被抓的这些各个帮派宗门背后推手,这些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