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的小头目的‘诬告’罪名还不成立,那苏蔓菁的‘传谣’就失去了诬告反坐的基础——所以只有先确保这些人罪名成立,苏蔓菁的从犯罪责才能确定。
换而言之,只有整桩诬告案的主犯们都被论罪完成,才会轮到苏蔓菁被论罪。
先前也说过,依照司法逻辑来看,传谣案和曾筱樊案之间存在先后依赖关系——得先证明苏蔓菁和诬告者们提供的的确是伪证,才能够开始判决曾筱樊案。
而最大问题便在此刻出现:她们不是不能赢,但她们不能等。
林月华是见过曾筱樊的,她深知目前曾筱樊极其糟糕的精神状态:她在狱中从多次试图自残,所幸被狱卒所发现并制止;且随着时间,她和柳间云越来越发现曾筱樊正逐渐失去自理能力,行为也有了退行的前兆……
最早当柳间云找到她的时候,柳间云就对她说无论采取怎么样的手段,都必须尽快把如今这个状态的曾筱樊从牢狱之中搞出来——但如果按照眼下的论断方法,完成整个诬告案的审理最少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这么拖下去曾筱樊身上会发生什么没人能知道。
而更重要的是——朱颖的态度。
在古代,行政与司法两不分家,虽然礼朝受到了许多西方法治观念的影响,但依旧保留了知州作为法官的高裁量权。
眼下,由于此事是与仙游会有关,且还是苏州当地十年不遇的大案要案,全世界都对此案的结果高度关注——所以上头——直属上级的提刑司,安抚司,转运司,提举司……再到更高等级的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再上到修仙者的至高监察者驻京天师血月仙子(因为她有监理司法刑狱之职)……甚至连皇帝本人都在关注此事。
这上上下下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现在的苏州,朱颖作为苏州知州现在面对着来自各方的巨大压力,她必须得处理好此案。
作为法政界的老人,不用任何实际交流,林月华就知道在这一案中朱颖的算盘:她要先下达足以服众的判决,再依靠着堂审的结果,掌控住苏州城内所有的帮派的把柄,从而挟制黑白两道,将所有的权力重新归于政府。
作为上任六载的知州,朱颖一直以来都有挟制整个苏州地区各大势力的目标,但每次都因各种原因而无法如愿——如今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是不会错过的。
朱颖一直没有公开审理这批人的原因,就是因为她需要更多的证据作为自己挟制这群人的底气——这就意味着她非但不会加快案件的审理,反而还有可能延后堂审的时期。
而这件大案的堂审结果拖得越久,牢狱之中的曾筱樊的状况就会越差……这与柳间云的初衷背道而驰。
此时此刻,这位多年无败的法堂女杰正进行着激烈的心理斗争——她在多年来纵横公堂无一败绩,因而得到了【金口】的盛名——这是她的骄傲。
可如今若是不在此事上暂避对方锋芒,曾筱樊可能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在她身旁的柳间云没有她那么懂其中利害,此刻正满腹狐疑地看着对方的辩士,她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只需要撒一个小小的谎,就能让柳间云陪着自己继续耗下去——整体的案情和舆论对她和柳间云来说是有利的,只要拖到主案审判完,她们一定能够胜诉,苏蔓菁一定会因她在公堂上的猛攻而被判处重罪——她又会得到一次非凡的辉煌胜利……代价只不过是牺牲了一个确实犯下了严重伤害罪的疯子。
林月华想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
“柳堂主……我们败了。”
她用颓丧无力的语气对着柳间云小声说道。
她最终还是被自己的底线挡住了——那是老师当年教导她的时候给她设置的唯一的一条准则:‘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她是为了当事人的利益而战的,她不能背弃自己所受的委托。
于是,在休庭后,她原原本本地把这件事的个中利害全部告知了柳间云,作为被告的代理,她把所有的决策权都交给了柳间云。
“可憎!可鄙!可恨!”
在抛出强而有力的三个词怒斥之后……柳间云发现自己也没什么别的可说的。
她和林月华都低估了对方的水平,她们怎么也想不到——顾雪凝不但自身实力位居飞升境,就连心机也是如此深重——这一来二去的招招式式,分明是一切尽在掌握。
而眼下,艰难但却正确的选择,必须得被做出。
一口银牙近乎咬碎,但柳间云还是坚持着,挺着身子,去再次拜会了顾雪凝。
这一次是更加私人的会面,在苏州最有名的茶楼,柳间云摆下大宴,整整盘下一层楼——为与顾雪凝讲和。
而后发生的一切……无人知晓。
讲和看来是讲和了,案件得到了更加妥善的解决方法:
随着柳间云方的撤诉,苏蔓菁摆脱了诬告反坐之罪,同时,苏蔓菁自呈上一份证据,洗清了白身帮在此事之中的冤屈——此案作了。
而后,西秋剑门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