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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 4)

蹄花汤煨烂了……”……

楼道里归于死寂。

山风从窗棂里吹进来,割在脸上生疼。

我握着那把猪鬃刷,立在自家的门槛前,手指僵硬。

脑壳里不断涌现的都是穿衣镜里陈翔揉抓刘阿姨奶的场面,以及刘阿姨那句粗鄙的话:“你隔壁叶阿姨才叫大……藏着两座大山包……跟两块大石磨一样沉……能把你活活闷死……”好不容易被忙活压制下去的野兽,被隔壁这对母子的荒唐拽了出来。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烂到了泥地里。

在这看似体面闭塞的居民楼深处,那些被宗法锁死的门后,早就有人在烂泥里翻滚享乐。

“么儿!在门外头磨蹭啥子?面糊都放结皮了!”家里门吱歪向外拉开。

老妈站在门里头,两只袖子挽在肘上,露出一截嫩藕小臂。

手里端着个大碗,里头盛着刚剥好的蒜。

棉袄的腰带在身后束得紧,胸前被自身条件高高顶起,真就如刘阿姨所说,沉重浩瀚,像两座封在棉衣里的雪山。

老妈见我直愣愣立在原地,顿时拧了起眉头,拿手里的蒜头指着我:“你个瓜娃子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干啥子?撞邪了嗦!赶紧把春联贴整齐了滚进屋!野山笋排骨汤好了,趁热喝两碗驱驱寒气!”她说完这一句,甩下门帘转身又迈步子往厨房走去。

我看了眼手里横批,那四个墨字黑亮显眼“家和业兴”。

胸腔欲火借着骨血里的野性,在这年前的风雪前夕燃烧烈焰。

我舔了舔干裂的唇举起刷子把横批粘在了门梁上……回屋后来到灶台前,老妈正弯腰擦着水池。

“你小子,贴个对子贴得魂都丢了。”老妈随后坐下来将竹筷给我,自己端起碗呼呼吹着热气,“赶紧吃了,把锅碗洗干净。明早天不亮就要赶头班去乡下的农客,误了点,后头全得靠两条腿走山路。”,“嗯……知道了。”我埋着头扒饭,心虚地不敢看她……冬夜又湿又黏,我躺在床上,被子里面烘得暖暖的很舒服,但是我却因为白天的经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偏偏就在这时,外面传开动静,老妈起夜了。

脚步拖沓,伴随水箱抽水声后紧接着,她没直接回房,而是走到我房门口停下。

门缝下头漏进来一线廊光,随即被她的影子挡去大半。

“么儿?睡沉了没得?”老妈在门外问了一句,我没应声假装睡死。

门外的影子驻足片刻后,然后一阵窸窣声。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好似能隔着门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被子盖严实,莫把肩露外头受了风。”老妈在门外自言自语般咕哝了一句,才慢吞吞地挪回了自己房。

我睁着眼瞪着黑黢黢的屋顶,黑暗里身体里那点最脏而隐秘的念头,疯长成见不得光的荆棘,把我刺得皮开肉绽。

后半夜我终于受不了,掀起被子下床。

没开灯赤着脚摸进厕所,拧开水龙头一头扎进水流。

腊月的水就像掺了冰渣,我掬起一捧又一捧水往脸上拍,直到被冻得失去知觉……

次日一大早,天还黑漆漆我们就出了门。

从县里倒了两趟的短途车,又坐上冒着黑烟的三轮,在坑洼里甩了半个多钟,我和老妈提着大包小包年货,落脚在青石坎村口的黄角树下。

对了,前面一直没提过我老汉那边的情况,就是我爷爷那边。

按说大过年的,咱们这边的老规矩都是要回父辈家去给祖先烧香的。

可我老汉那边,早在我老汉在工地出事那会儿,就已经跟我们娘俩断绝了来往。

我老汉排行老二,头上有个大哥,还有两个好吃懒做的弟弟。

我奶奶那老太一辈子偏心眼,当年打心眼里就瞧不上我妈,嫌我妈长得太扎眼,又太泼又要强,不像另外几个妯娌那样逆来顺受好摆布。

后来我老汉没了命,好不容易办完丧事,工地上拖了大半年才赔的那点抚恤金还没在手里捂热,这帮叔伯妯娌带着老两口就红着眼扑了上来,明里暗里想吃绝户。

那年我才刚上小学,我妈抹干眼泪,抄着把菜刀和一根擀面杖,堵在大门口把这群丧良心的恶戚给打了出去。

也就在那时撕破了脸皮,从此恩断义绝,连族谱都分得清楚。

再说我爷爷那边子孙旺得很,各房不缺承欢膝下的儿孙,自然也从来不稀罕我这么个没了爹的独苗。

所以从我记事起,诸如除夕中秋这些大节,我和老妈唯一去处就只有外公外婆守着的青石坎。

……青石坎是在宣汉底下的一个山沟沟,山势陡峭。

而外公的老院坝是用青砖一块块垒平的,背靠竹林,三间老房立在风口,此时屋檐下还挂串红辣椒与风干的草鱼。

老妈手上各提着一只尼龙袋,脚虽踩着短靴但迈上台阶时步履轻快。

“爸!妈!快开门咯,我和你们外孙儿回来咯!”老妈朝院坝里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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