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凌音松开我,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窗。
夜风一下子涌进来,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味。
她扶着窗沿,望着外面的天空,忽然轻声说:
“海翔,陪我去阳台看会儿天吧。”
我应了一声,牵起她的手。
阳台不大,木地板被露水浸得微凉。
我们并排站着,手还牵着。
此时,头顶的星空铺得满满当当,比在门口石阶上看到的更近,更亮,好似一伸手就能捞下一把。
风从山那边来,把凌音的短发吹得轻轻扬起。
她眯了眯眼,仰着脸,看得入了神。
“真好看。”
凌音喃喃道。
“嗯。”
我看着她,忽然分不清,究竟是天的星更好看,还是她眼底映着的那一片星更好看。
我正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余光忽然瞥见了院子里的一个身影。
阿明。
他就站在院子正中的那架秋千旁边,一动不动,仰着头望天。
月光和星光一起落在他身上,把他衬得格外单薄。
不知在风里站了多久,那件松垮的居家服被吹得贴着身子,头发也有些乱了。
我没有立刻动,只是望着他。
凌音偏过头,顺着我的视线往下看。
“阿明……还没睡啊。”
我“嗯”
了一声。
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
那个夜晚,那条门缝,那个跪坐在被褥中央、一遍遍念着“凌音”
的名字、把浓稠的白浊射得满地的阿明……这些画面,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它们在我心里压了这么多天,一直没对任何人提过,也以为会一直烂在心里。
但此刻,望着楼下那个孤零零的身影,望着身边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凌音,我忽然就有点藏不住了。
“凌音。”
我开口道。
“嗯?”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望着楼下的阿明,“是关于阿明的。”
凌音转过头来看我,眼睛里有询问。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
“阿明他……喜欢你。
一直,偷偷地,喜欢着你。”
凌音没有动。
我原以为,这话说出去后,她会吃惊,会愣住,至少也会追问一句“你怎么知道”
。
可凌音只是静了片刻,偏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神情却比我预想的平静得多。
没有错愕,没有慌乱,甚至连一点被戳破的窘迫都没有。
“我知道。”
凌音轻声说。
这回,换我愣住了。
凌音又把脸转回去,望着楼下院子里那个仍仰头看天的身影。
夜风拂过,把她的短发撩起来几缕。
“阿明的心意,我一直都能感觉到。”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得意,也没有困扰,只是平平淡淡的。
我张了张嘴,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
凌音像是知道我想问什么,先一步开了口:
“海翔,我喜欢的是你。”
凌音转过头,直直地望着我,那双褐色的眼睛在星光下清亮亮的,“所以阿明没有表露,我也不会,也从来没有过……任何别的打算。”
“所以,”
凌音顿了顿,目光仍落在阿明身上,“我才一直,没有戳破。”
我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顿时一下子被这几句话熨平了。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原来她一直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护着这份彼此心知肚明、又谁都不说破的默契。
“知道了。”
我低声道,重新把凌音揽进怀里。
凌音没再说话,只把脸贴在我胸口,手臂环着我的腰。
我们就这么在阳台上偎着,看天,望星,也瞧着楼下那个安静的剪影。
谁都没再提这件事,像是它被夜风轻轻一吹,就散进星子里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忽然开口:
“凌音,离开影森的事……我再问你一遍。
想清楚了吗?”
凌音在我怀里抬起头,仰脸看着我。
片刻后,她轻轻“嗯”
了一声,却又摇了摇头。
“想清楚了。
只是,高中阶段就搬出去独立生活,太不容易了。”
“房租、学费、日常的开销……样样都要钱。
我们俩都还在念书,哪来那么多力气。”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我可以去打工”
,凌音却先一步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抵住了我的唇。
“所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