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像死过一回,又像活过一回——那半死的、冰凉了许久的身子,此刻竟暖得像泡在温水里。
&ot;先生……&ot;她哑着嗓子,声音又软又糯,&ot;我说出来了……我终于说出来了……&ot;
&ot;嗯。&ot;琅翎吻着她的发顶,&ot;我听见了。&ot;
&ot;我欢喜你……&ot;她靠在他怀里,声音渐渐小下去,带着一点睡意,&ot;欢喜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ot;
&ot;那就什么都别想。&ot;琅翎道,把她搂紧,&ot;往后,有我。&ot;
苏璃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她睡着前,嘴角还挂着一抹收不拢的笑——那是她这许多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十日后,车马离了木灵城,朝北而行。
苏璃坐在车中,回望那渐渐远去的故城——父亲没了,家散了,可她没有哭。
她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一手牵着云曦,一手被琅翎握着,指尖都是温热的。
她忽然觉得,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踏实过。
&ot;璃儿。&ot;琅翎忽然开口。
&ot;嗯?&ot;
&ot;衍天宗,也是你的家了。&ot;他道,没有回头,&ot;回了家,便好生养着。往后的日子,还长。&ot;
苏璃怔了怔,随即笑了。她望着车窗外渐亮的天光,轻声应道:&ot;好。&ot;
马车辘辘北行。
琅翎闭目调息,炼化着体内新成的木行——他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如何安顿这对姐妹,如何再把五行推进一步。
他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青冥洲的云海之下,一张针对衍天的网,正在一寸一寸地收拢。
而车中那个白发少女,正靠着云曦的肩,睡得香甜。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的春光里,身后有人唤她——
&ot;璃儿。&ot;
她回头,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