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看出九霄云海大阵的些许影子!
两个相隔万里、道统截然不同的顶尖宗门,怎会在护山根基上融为一炉?
她不动声色地翻阅着阁中尘封的宗门编年残卷与前人游记,将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只言片语在脑海中飞速拼凑,一段尘封千年的旧事轮廓,渐渐浮出了水面。
第三日午后,外院的迎仙盛会正在举行隆重的祭水大典,钟鼓齐鸣之声传遍百里;而内门之中,白发宫主却忽地遣人送来请帖,邀云曦前往内门西侧的“凝碧水榭”对弈品茗。
云曦接到请帖时,整理好衣冠,随着引路侍女一路向西行去。
凝碧水榭悬于一片百丈冰瀑之前,四周水雾迷蒙,寒气逼人,恰好处于后山禁地的外围视野之内。
越是靠近此处,云曦道袍下的身躯便越是能隐隐感觉到西北方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机呼应,逼得她不得不时刻收敛心神,不敢动用半分欲火,单凭太阴水相本源稳住气息。
云曦踏入水榭时,白发宫主正背对着山道立在雕花冰栏旁,素色长袍在飞溅的水汽中微微拂动,满头胜雪的白发垂落至脚踝。
远处外院传来的隐约鼓乐声穿过寒雾飘入亭中,与百丈冰瀑砸落深潭的沉闷震响撞在一处,反倒衬得这具背影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孤寂。
“上官长老来了,请坐。”
宫主转过身来,面上已挂上了那副完美得体娇艳笑颜。
两人分宾主落座,石桌上摆着一副晶莹剔透的玄冰棋盘,黑子如墨玉,白子似寒晶,一旁的小泥炉上正温着一壶冒着寒气的雪莲灵茶。
落子声清脆,在空旷的水榭内接连响起。两人起初只聊起外院盛会中各洲势力的动向,以及这两日云曦在藏书水阁观摩阵图的心得。
棋至中盘,盘上黑白两色犬牙交错。
宫主捏着一枚白子落在天元偏侧,视线落在云曦刚刚布下的一处黑棋拐角上,忽地轻笑了一声:“上官长老这一手‘云海回澜’的守势,倒是有讲究。看着像是水修的柔字诀,内里却藏着你们衍天宗‘九霄云海大阵’以退为进,四面合围的阵道骨子。本宫已有近千年,未曾见过有人能把衍天阵道与太阴水法揉得这般浑然天成了。”
云曦执黑子的手微微一顿,隔着掩月纱温和笑道:“宫主慧眼如炬。妾身前两日在贵宫藏书水阁翻阅古卷,见贵宫外围的几处护山子阵,似乎也颇有我衍天宗古阵法的神韵,心中正自称奇,不想宫主对敝宗的阵道竟也如此熟稔。”
听闻此言,白发宫主搭在棋盒边缘的纤纤玉指停顿了片刻。
她抬起眼帘,望向水榭外那道经年不息的百丈冰瀑,那双保养得毫无瑕疵的眼眸里,渐渐浮起了一层历经千载岁月也未能磨灭的恍惚与追忆。
“熟稔?何止是熟稔啊……”
宫主轻叹了一声,声音幽幽地融进冰瀑的水声里,竟主动对着云曦这位衍天宗的后辈,讲起了陈年旧事:
“上官长老年纪尚轻,怕是只在宗门典籍里见过这段记载。一千年前,那时候的青冥洲还不似如今这般太平,魔门三洲的疯子隔三差五便要越界犯境。彼时本宫才刚接掌神水宫不久,年少气盛,自恃水法无双,单枪匹马追杀一名血海魔宗的合体血尊,结果在极北冰原中了魔门的埋伏,身陷绝境。”
说到此处,这位合道大能不自觉地带起了一抹怀春少女般的温柔笑容:“就在本宫以为必死无疑之时,是一道从云海之巅拍下的法印,替本宫碎开了漫天血海。那个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站在风雪里回头看本宫的时候,眼里头比这北境的月光还要亮……那个人,便是你们衍天宗如今的大祖,元极。”
宫主轻叹了一声,声音幽幽地融进冰瀑的水声里。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自己垂在胸前的一缕胜雪白丝,语调里渐渐染上了几分难以言说的酸楚与幽怨:“那时候他还没有闭死关,本宫也还没有这一头白发。他常来神水宫与本宫对弈论道,嫌我宫中的护山大阵太过阴柔,少了守御之势,便亲手替本宫改了外围的十二座水幕阵枢,将衍天宗的阵理融进了这万顷寒潭里。我们曾在这凝碧水榭里立下过盟约,跨过合体期那道天堑,便携手同游九州,再不管这世间的俗务。”
“只可惜,后来衍天宗突逢大变,他在本宫与宗门基业之间,终究还是选了他的宗门,一头扎进后山禁地闭起了死关,这一闭,便是整整八百年,音讯全无。”
话音落下,水榭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寂。
宫主收回望向冰瀑的目光,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锁住了云曦的脸庞,连呼吸都缓了下来,状似平常地轻声问道:“前些日子,听闻魔门联军围攻衍天宗,听闻是元极道兄破关而出,一举震碎了强敌。上官长老此番下山之前,不知元极道兄身体可还康健?他老人家出关之后……可曾向你提起过我这北境的故人,又可曾托你带什么话给本宫么?”
说出最后半句话时,宫主捏着白玉棋子的五指悄然收紧,眼底深处既有期盼了千年的希冀,又藏着近乎脆弱的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