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过。
端午觉得自己闻到了血腥味。
“虽然我可以无视你的意见吃掉你,完成伟大的牺牲。
但是,道途的事情需要你自己亲口答应。”
她说。
端午发现自己可能答应了很麻烦的事情。
道途究竟是个什么?邪教徒追随疯狂邪神的道路吗?
“我……”
“那告诉我,你做好受折磨的准备了吗?真的想要变成神祇的影子吗?”
她用童稚的话音提问,正因为这女孩的声音欢欣愉快,才显得事情更加残酷又怪诞。
“我不知道你所谓的折磨是怎么回事,”
端午喉咙刺痛,“但一定比接受牺牲要好。”
“你的名字会被剥夺,然后你就再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睁大眼睛,从上方俯视他,“我会用你能理解的方式把经文念给你听,但你真的做好接受这件事的准备了吗?”
“是的……”
端午答应她说。
虽然舌头僵硬,声音暗哑,说出来这话像是在被迫做心理挣扎,放弃了了不得的东西,但老实说,端午对姓名这种由他者赋予的抽象符号完全无所谓。
他用网名自称的频率比用姓名自称高多了。
再不做什么改变,他就要当场昏厥过去,再也没法提出任何意见了。
“我会切开你的身体,释放你的鲜血,让它经受洗礼后再送回你的身体。”
她放轻声音,好像幽灵在耳边低语,“强烈的剧痛和快感会笼罩你的灵魂和躯壳。
你会渴望撕裂伤口,渴望伤害他人,渴望用折磨来收获快感。
你献上的越多,你得到的就越多。
你的感官和血肉身躯可以无视物质世界的约束无止境地上升,直至你的鲜血终于流尽,精神彻底消亡……”
有那么一段时间,端午没法呼吸。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所谓的道途,就是一种用极端的精神体验在现实中换取能力的恐怖仪式,期间免不了要伴随着发疯和精神迷狂,最终也会通向无法避免的自我了结。
为什么事情就不可以更简单更无害?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任何事都要笼罩着一层怪诞邪异的面纱?为什么……也许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有接受和不接受。
“你来吧,”
他说,“总得做点什么。”
她低下脸,缓缓往前倾身。
她的嘴角和额头都现出了裂缝,仿佛摔碎的白瓷面具,那些纤长的肢体先朝后弯曲,然后越伸越长,从各个方向往他笼罩过来。
它们扣紧了他的后脑,把他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端午发现,这次她裂开的不止是她的脸,从她下颌到腹腔现出了一条裂缝,往两侧逐渐分开,朝他咬下,正像是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
这么看来,暗室里那四尊三人多高的雕像就是模仿她的种族铸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