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鲁迅。”林墨想了想。“我记得高一的时候你给我推荐过《伤逝》。”
“你看了吗?”
“看了。”
“什么感觉?”
“涓生是个废物。”
顾雪晴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出来。
那种笑声很轻很轻,像是深夜的风吹过窗帘的细微声响。
“你的文学鉴赏能力跟你爸一模一样。”
“爸也觉得涓生是废物?”
“你爸连《伤逝》都没看过。他只看医学文献。”
“那你怎么嫁给他的?”
这个问题问出来以后,空气安静了几秒。
“因为他当时很帅。”顾雪晴的声音平静了一些。
“年轻的时候,你爸是我们那一届公认最帅的男生。骨科系的系草。一米七八,浓眉大眼,打篮球的时候一群女生在场边尖叫。”
“然后呢?”
“然后他送了我一本书。”
“什么书?”
“《百年孤独》。”
“爸看《百年孤独》?”
“他不看。他是听别人说中文系的女生喜欢这本书,就去书店买了一本,书里夹了一封信。”
“信上写了什么?”
“写了……”顾雪晴停顿了一下。“写了一些很笨拙的情话。语法都不通顺。但是很真诚。”
“你就因为一封语法不通顺的情书嫁给他了?”
“不是因为情书。是因为他愿意为了我去做一件他完全不擅长的事情。一个理工科的男生,为了追一个中文系的女生,去读他根本看不下去的书,去写他完全不会写的信。这种笨拙本身就很动人。”
林墨没有说话。
左边的顾清寒也没有说话。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本书还在吗?”
“在。在书房最高层的书架上。信也还在书里夹着。”
“你没扔?”
“为什么要扔?”
“我以为你会……”
“小墨。”顾雪晴的声音变得很认真。“有些东西不会因为后来发生了别的事就没了。你爸有你爸的位置。你有你的位置。不一样的。”
林墨沉默了几秒。
“嗯。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又安静了一会儿。
“小姨。”
“嗯?”顾清寒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快要睡着了又被叫醒。
“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
“……你高考前一晚问我初恋?”
“睡不着。聊聊天。”
“你刚才不是说不紧张吗?”
“不紧张也可以聊天。”
顾清寒叹了口气。
“大二。”
“对方是谁?”
“隔壁系的学长。经济学院的。”
“帅吗?”
“帅。一米八三。校篮球队的。”
“比我帅?”
“……你怎么什么都要比。”
“比不比?”
“不比。类型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是那种阳光开朗的帅。你是那种……”顾清寒想了想措辞。“闷骚型的。”
“闷骚?”
“对。表面上看着挺安静挺乖的。眼睛一转就知道在想什么不好的事。”
“我想什么不好的事了?”
“你现在就在想。”
“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把我按在床上……”顾清寒突然停住了,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黑暗中沉默了两秒。
“继续说啊。”林墨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在想把你按在床上怎么了?”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
“我听得很清楚。你说‘你在想把我按在床上’。后面呢?”
“没有后面。睡觉。”
“好。睡觉。”
顾清寒将脸彻底埋进了枕头里。耳朵红透了,在黑暗中虽然看不清,但颈侧的皮肤温度明显升高了。
林墨将搂着小姨肩膀的手往下移了一点,手掌贴着后背轻轻拍了拍。
就像安抚一只别扭的猫。
“小姨。”
“……又怎么了。”
“那个学长,后来怎么分的?”
“他觉得我太冷了。”
“太冷?”
“嗯。他说跟我在一起像跟一座冰山谈恋爱。说什么都不回应,做什么都不主动。他说他需要的是一个温暖的女朋友,不是一个永远端着架子的冰美人。”
“他眼瞎。”
“什么?”
“你不是不回应。你是回应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你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你会做

